悠悠書盟 > 悔不該拒這門婚 > 第 15 章
羅悠寧突然讓李叔停車,李叔雖然不明所以,還是聽了她的。
  
  在馬車里觀察了一會兒,她發現群芳閣跟她想的有點不一樣,沒有話本里說的那種,一群妙齡女子在門口攬客,樓里裝飾的也并不艷俗,隔得很遠也能聞到花香。
  
  猶豫了片額,她還是決定進去看看,姐姐黯然神傷的樣子讓她不能釋懷。
  
  “李叔,在這等我。”
  
  羅悠寧鉆出馬車,摸到身上一塊帕子,遮住了臉,“我去看看,片刻就回。”
  
  李叔想攔,可他攔不住,再說也沒有與自家姑娘在街上動手的道理,眼見羅悠寧已經走到群芳閣門口了,李叔也不敢現在回去報信,誰知道會不會鬧出什么亂子來,真真是進退兩難。
  
  到了近前,羅悠寧才發現,群芳閣還是很大的,門口有兩個人守著,見羅悠寧一個姑娘蒙著絲帕進來,只當她是樓里的姑娘,根本沒有多加留意。
  
  羅悠寧成功混進去了才知道為什么沒在門口被攔下,只因為樓里的姑娘著實多了些,且衣著打扮跟她還差不多,也沒有傳說中的粗俗暴露舉止。
  
  一樓正中間的方形臺子上,幾個舞姬跳著舞,兩邊是伴奏的琴師,周圍一圈的人,或坐或站,沒有喧嘩,只在跳的出彩時捧場的鼓掌。
  
  羅悠寧隨著人流上前,跟著湊了個小小的熱鬧,不過她沒忘記自己是來干什么的,只看了兩眼便離開,朝角落里的樓梯走去。
  
  走到樓梯處,剛邁出一步,一陣香風撲面而來,羅悠寧抬眸看去,樓梯上迎面走下來一個紫衣男子,打著扇子與身邊一個靚麗女子側耳調笑。
  
  趙宣瓊!怎么是他!羅悠寧連忙轉身想躲一躲,剛走了一步,那人竟然叫住了她。
  
  “站住!”
  
  羅悠寧心驚肉跳的停下了,同時心中決定,萬一趙宣瓊認出她,先一腳將他踹趴下,然后趁亂逃跑。
  
  “你去廚房再叫兩個酒菜,送到三樓的明月坊。”
  
  趙宣瓊沒看她,下樓與一個年歲相仿的男子寒暄幾句,又一同回了樓上。
  
  羅悠寧頓時松了口氣,本想不搭理他,又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,聽剛才一樓的客人說,三樓不是隨便誰都能上去的,要身份顯赫才行。
  
  她轉了一圈到了后廚,跟廚房的管事說了要求,又特地點明了是康小王爺要的酒菜,廚子果然十分麻利。
  
  羅悠寧一邊拎著一個大食盒上樓,一邊在心里罵著趙宣瓊:這么多好吃的,怎么不吃死你!
  
  三樓的樓梯處果然有幾個壯漢守著,羅悠寧蒙著半張臉還是惹人懷疑的,她為此又搬出了趙宣瓊的名字,才得以順利上樓。
  
  有個壯漢一直跟著她,見她進了明月坊里頭沒什么異常,才原路返回。
  
  趙宣瓊喝的醉醺醺的,臉上還涂了粉,聞著比女子還要香,羅悠寧放下食盒,把酒菜擺出來,最后憋不住打了個小噴嚏。
  
  “去去,出去。”趙宣瓊嫌棄的直趕她,羅悠寧深吸一口氣,克制住了自己躍躍欲試的拳頭,捏著嗓子說:“唉,您慢用。”
  
  她出來后,在三樓瞎轉悠,只要一接近樓梯就假裝若無其事的轉身,剛才從明月坊里順出來一個托盤,讓她在走廊里來回走也不那么扎眼。
  
  幾個來回之后,羅悠寧的眼神鎖定了那間最大的清漪坊,房門緊閉著,門口還有幾個帶著刀的人把守,不像這群芳閣里的護院,倒像是守衛皇宮的禁軍。
  
  她越發確定了梁帝真的在這,天氣本就炎熱,帕子蒙著半張臉更是不透氣,羅悠寧氣鼓鼓地吹了口氣,帕子向上掀起,露出她微微汗濕的下巴。
  
  在原地替姐姐憋屈了一會兒,羅悠寧將目光投向清漪坊隔壁那間一醉坊,那里剛才的客人出來了,此刻似乎是空的。
  
  趁著沒人,羅悠寧端著托盤,手里拿了塊抹布,假裝進去收拾殘局。
  
  一進去她就直奔與隔壁間相連的墻,聽著另一邊的動靜,奈何隔音太好,什么也聽不見。
  
  她急的在房間里轉圈,像熱鍋上的螞蟻,也不想自己見到了梁帝能說什么,能起什么作用,她就是待不住,瘋魔了,這做法蠢不蠢她也不考慮。
  
  一陣風吹進來,她這才察覺自己出了一身的汗,冷靜過后,她覺得自己傻了,幸好剛才沒沖進去,不然說不準要害了姐姐。
  
  可是這樣走了,也不甘心,她只想看一眼,梁帝到底在不在里面,在里面做什么。
  
  羅悠寧朝窗口走去,窗外的橫欄看著挺結實的,要不然爬上去?
  
  她蹬掉了鞋子,攀著橫欄往隔壁慢慢挪動,近了,只差一點,羅悠寧探過頭。
  
  什么也沒看見,眼前一黑,她被人捏住了脖子,那力氣只收緊了一瞬又迅速放開。
  
  羅悠寧睜開眼睛,朦朧望去,驚得說不出來話。
  
  她面前的人是衛梟,少年比她還驚訝,一向冷漠的臉竟然帶了幾分呆愣。
  
  “你……怎么在這?”羅悠寧無聲質問。
  
  順便從衛梟肩膀的空隙中往里看,可惜被一道紗簾擋住了,她郁悶地看著少年,把氣都撒在了他身上。
  
  “騙子,不要臉。”
  
  衛梟怔了一瞬,連忙去捂她的嘴,“先離開這。”
  
  他攬住她,一個旋身就到了隔壁房間,剛站穩,氣呼呼的小姑娘就一把推開他,嫣紅小嘴喋喋不休:“我后悔了,咱們還是別做朋友了,你不學好居然來這種地方。”
  
  “衛梟,你怎么能這樣?”
  
  她說著說著就開始掉淚,眼睛紅紅的,虛軟地坐在地上,像是不知道該相信什么了。
  
  衛梟見過她快樂張揚,恣意囂張,卻從沒見過柔弱無助的她。他心疼又無奈,撿起腳邊那雙繡鞋,走到捂臉哭泣的小姑娘面前。
  
  “阿寧,別哭了。”
  
  羅悠寧紅紅的兔子眼睛從手指縫里瞪著他,衛梟皺了皺眉,盯著她穿著白色絲綢襪子的腳,手伸出去又停下,反復幾次,他心里一橫用手抓住。
  
  小姑娘還恨著她,又踢又蹬的沒完,衛梟挨了好幾下后終于給她套上一只鞋,又去抓她另一只腳。
  
  “聽話。”少年的聲音一沉下來,羅悠寧就不敢再鬧騰了。
  
  她抽抽鼻子,委委屈屈的,“你錯了,還要兇我。”
  
  衛梟的臉冷不下去了,他刻意放柔的聲音顯得很僵硬:“我錯了,你為何要哭?”
  
  羅悠寧的性子是被寵壞了的,越是低頭,反而會助長她的氣焰,她此刻全然忘了從前有多怕衛梟,竹筒倒豆子似的朝他傾倒自己的委屈。
  
  “我怎么知道我為何要哭,我本來開心得很,我姐姐要給我生個小外甥了,可是皇上漠不關心跑來這里,我看見我姐姐哭了,我難受,我要來找他,我要問問他……”
  
  羅悠寧沒了言語,半響才悲傷地說:“問什么呀?人家不珍惜你,還要什么理由。”
  
  “我這輩子也不想嫁人了。”她在十三歲這一年,懂了姐姐和照月臉上無時不在的那種苦澀。
  
  衛梟只聽著,在她說完后給她攏了攏散亂的頭發。
  
  “大統領說,皇上要微服私訪,挑了禁軍中武功最好的幾個人隨駕。”
  
  羅悠寧微微一愣,明白他是在解釋他為何在這。
  
  “皇上在隔壁聽琴,你若不信,我帶你去看。”
  
  羅悠寧抽噎一下,她方才好像是聽到了琴音。
  
  “阿寧,我從不騙你,現在不會,以后也不會。”
  
  他的承諾,撫平了羅悠寧心里最后一絲傷痛,年少時的傷口,總是愈合的很快。
  
  “哦,那我錯怪你了。”
  
  衛梟的眼里浮現笑意,他站起身走到房間角落里,用水盆里的水沾濕了帕子,擰干后回來遞給她。
  
  羅悠寧不好意思地道了句謝,用濕帕子擦臉。
  
  “你不回去嗎?”哭了一通,她覺得丟臉極了。
  
  “在這陪你。”衛梟坐在她身邊,盯著她的側臉,舍不得眨眼。
  
  他總是這樣,一刻不停地凝視是怕以后沒機會這樣近的看著她,也許她身邊終會坐著別人,或許是謝奕,或許是旁的人,總歸不是他。
  
  衛梟克制著心里壓不滅的火,忍得眼睛發紅。
  
  “你說不嫁人是真的嗎?”問出來,他更加后悔,一句賭氣之言,他歡喜什么,她不嫁別人,未見得就要嫁他,在她眼里,他比那些人還要差的多。
  
  羅悠寧驚訝的嘴巴微張,她沒想到衛梟會問這個。
  
  “不知道,等我及笄也是兩年后的事了。”
  
  兩年也很遙遠,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,羅悠寧沒漏過衛梟眼底的失落,她雙手撐著下巴,聲音又輕又軟:“衛梟,你這么關心我嫁不嫁人,你想娶我嗎?”
  
  衛梟的回答她沒有來得及聽見,羅悠寧進來時沒鎖門,此時門外傳來說話聲和推門的聲音,衛梟反應極快,伸手一抄便抱起她躲在了房間里唯一能藏人的那張大床上。
  
  床幔被放下來,擋住兩人,羅悠寧緊張地問:“這能行嗎?”
  
  衛梟背對著床幔,少年挺拔的身體將她擋的嚴實,雙手還放在她肩膀上。
  
  那人似乎進來了,腳步聲離得越來越近,羅悠寧的心都要跳出來了,一只手撩起了床幔,羅悠寧的眼前一片漆黑。
  
  她被少年緊緊抱在懷里,臉埋在他肩窩里,只能聽到那人的聲音。
  
  “哎呦,對不住,打擾了打擾了。”
  
  那似乎是個伙計,只看了一眼就放下床幔退了出去。
  
  羅悠寧聽見他的抱怨:“不是說沒人了嗎?怎么大白天的……”
  
  后面的話她聽不請了,臉熱的要燒起來,她再不知事也多少明白伙計話里的意思。
  
  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衛梟的表情了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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